2024.05.02
Omaha, USA
Berkshire Hathaway Annual Meeting
今年，我順著蜜月旅行來到美國，與太太跟夥伴們，一同到奧馬哈參加巴菲特的波克夏股東會。
以下分為三個段落，是我的心得的記錄與分享：
* * *
#感動與感恩
波克夏，是一間偉大的公司。
這是我在波克夏股東會開始前，站在講台前很深的感受。
事實上，「偉大」這兩個字我很少用，因為我通常覺得任何大小事物都有個各自偉大的地方。
不過，因為向波克夏學習了十多年，所以越是理解它，就越是明白它的價值，好比看見一幅很美的畫一樣，很令人感動。這個激動，甚至讓我在當天鼓起勇氣，想去抽籤參與現場股東提問，因為我想實現心中的一個小夢想，親自透過麥克風，跟巴菲特說一聲謝謝。
今年是我第六次參加波克夏的股東會。還記得2014年時，因為瘋狂的熱情，與H和C我們三人說走就走的旅行，來到奧馬哈。十年過後，因為眼前這兩位90幾歲的老人，人生大大不一樣，認識了很多好夥伴，價值觀，且世界觀也更開闊了一點。
在股東會當天，巴菲特說他與芒格兩人都渴望有一個講台（podium），而芒格也曾說他們很幸運能擁有這個舞台去闡述他們希望分享的聲音。當天我望著會場的四周，可以感受到波克夏的這些觀念都在潛移默化的影響現場4萬名股東，包含我在內。
感恩這兩位老師，一生無私的分享自己的投資之道與人生智慧，謝謝。
*
“提問者：你希望如何被人們記得？
巴菲特：一個老師。我會非常的榮幸。”
Q：What do you want to be remembered for?
Buffett: As a teacher. That would be very flattering.
* * *
#巨大的價值
回到60年前。
1964年，波克夏海瑟威公司（Berkshire Hathaway），是一個專門紡織的製造公司。根據那時的財報，公司在過去五年間有三年是虧損的，事業正慢慢走下坡，彷彿一棵正在凋零的大樹（事後也證明，美國的紡織產業將逐漸地消失）。
隔年，一位35歲的年輕投資人，成為這間公司的最大股東，並陸續開始將波克夏的模式從一個製造公司轉型成為一個投資控股公司。實際的作法是，依照價值投資的理念，主要將可用的資產拿來投資好的公司，次要是慢慢的維持工廠的營運，由投資來養工廠的虧損（而最終於20年後，才將工廠關門熄燈）。
2024年，這位年輕人已經94歲，公司也成為全球前十大的上市公司，從當初逐漸凋零的朽木轉化成為一座茂密的森林，有著五個不同的事業體帶著源源不絕的現金流進入公司，將生產力的成果分享給超過300萬名的股東。
從整體規模來看，公司的市值（market value）達到約$0.9兆美元。這是一個什麼樣概念？它相當於一間台積電的市值規模（$0.8兆美元），半個荷蘭整體上市公司加總的市值規模（$1.7兆美元），或九年份的台灣全民稅收（2023年全台灣共繳$0.1兆美元）。
從個人股東來看，如果從巴菲特的創業初期1956年就參與到今天，經過近六十年的複利後，原本的$1元會變成大於$10萬元。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竟然是一位每天坐在奧馬哈的辦公室看企業年報的老先生，與不到25位的辦公室成員創造出來的結果（註：巴菲特的工作方式不建議照抄，這是一個極度無聊的生活作息且時空背景不同，需取決每個人各自的性格和環境）。
而重點不只在於數字的大小，還有它長大過程中的品質（quality）是非常高的。例如，堅守某些價值觀，選擇不跟風，不短視近利，放棄無數看似吸引人的機會，照顧好員工與股東等。我想他們已經成為某種企業界的典範，證明即便在紛紛擾擾的商業市場中，也能走出一條獨特的道路。
可能也是如此，才會有每年這4萬人自願從世界各地而來，參加一間公司的股東會吧？
*
“So our vision for Berkshire, it is exactly what we said today. We want it to be a company that is owned by shareholders
and behaves in a way that society is happy that it exists and not unhappy.”
– Warren Buffett at the Annual Meeting 2023.05.06
* * *
#致敬，華倫巴菲特與查理芒格
今年的股東會特別不一樣，因為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於去年底過世，享年99.9歲。
而這次股東會期間有三度讓我有點難過。
*
第一，是股東會剛開始的時候，播放致敬芒格的影片，裡面形容他與巴菲特好比蝙蝠俠與羅賓，是對好搭檔。
芒格先生，在我眼中，是一個有智慧且值得令人尊敬的人。
他出生於1924年，後來的人生剛好經歷1929的美國經濟大蕭條時的貧困，孩子病死，失去一隻眼睛（差點失去雙眼）等各種苦難。即便如此，他還是時常建議大家，無論多苦，絕對不要抱怨人生。
原職業律師出身的他，在1959年認識巴菲特，後來決定轉行將投資作為職業，一直到1978才將自己的公司與巴菲特合併，成為波克夏的副董事長，在職了45年。雖然芒格在公司沒有任何實際責任與投資決策權（他說，因為巴菲特幹的很好），但他的地位還是很高，因為人們尊敬他在思維上貢獻。
“I think part of the popularity of Berkshire Hathaway is that we look like people who have found a trick.
It’s not brilliance. It’s just avoiding stupidity.”
– Charles Munger at the Annual Meeting 2010
*
第二，是下午2:50PM左右的股東提問的問題，問巴菲特說，「每一秒你在辦公室工作的時間，就是你無法陪伴妻子與太太的時間，如果時間能重來，你會如何調整人生的優先順序？」
哇，聽到這，我倒抽一口氣。不只是因為他的孩子在台下，而是這個提問有點尖銳，希望不會傷了巴菲特的心。我看著他回答時，低著頭，不確定他是否難過。
巴菲特回答：
“I don’t believe in beating yourself up over anything you’ve done in the past. And I don’t believe in, well, I believe in trying to find what you’re good at, what you enjoy.
You can be kind. And then the world’s better off
And I would say, if you’re lucky and life,
make sure a bunch of other people are lucky, too.
我不相信對過去的自己苛刻。
我相信尋找自己擅長的事，自己喜歡的事。
你可以做一個善良的人，世界會更好。
而且，如果你是幸運的，試著讓其他人也可以是幸運的。
這就是巴菲特，聽完他的回覆後，我就放心了。
*
第三，是股東會要結束的時候，巴菲特說「我不僅希望明年你們也可以來，我希望我明年也可以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都快哭了。這讓我聯想到之前NBA的Kobe Bryant知道自己只剩下最後一年即將退休時的心情，因為巴菲特是如此單純的喜歡投資這個遊戲，就像Kobe是如此的愛籃球一般。
巴菲特，在我眼中，是一個簡單且善良的人。
雖然他還有很多其他的標籤，投資人，商人，資本家，富豪？但這些價格數字的表象下，是一位價值清晰，負責任，誠實，節儉，且勤奮地成為一個值得被託付信任人。
最後，我想附上兩段話，來致敬兩位老先生：
*
“The highest form which civilization can reach is a seamless web of deserved trust.
Not much procedure, just totally reliable people correctly trusting one another.”
— Charlie Munger
文明的最高型態，是一張無縫（且配得上）的信任網
沒有很多的程序，只有可靠的人們正確的信任彼此。
*
“Whoever you are in this life.
You don’t want to spend a lot of your energy, love, and time on something useless.
I always thought I would married a minister or a doctor, doing some valuable service to human beings. And that I married somebody who makes just piles of money is really the an antithesis of what I ever thought.
But I know what he is.
He is – there’s no finer human being than who he is.”
– Susan Thompson,
late wife of Buffett, at HBO Documentary “Becoming Warren Buffett”
無論你在你人生中是誰
你不希望花費能量，愛，與時間在一個沒有價值的地方。我一直以為自己會嫁給一個牧師或醫生，為人們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服務。
而我最終嫁給一個不斷累積金錢的男人，完全是我所想要的對立。
但我知道他是誰。
他是…沒有人比他更美好了。
– 蘇珊湯普森
巴菲特已故的前妻，節自HBO紀錄片《成為巴菲特》
* * *
標籤 Tags
lins value 
Leave a comment